看天气能做生意、学历史、游世界,或者懂生活

2020-07-26

看天气能做生意、学历史、游世界,或者懂生活

来自马来西亚,现居风城。兴趣广泛的生物学家,研究工作之余,嗜好读读书、看看戏、写写作、骑骑车、踏踏青、逗逗猫。

台湾天气变化很大,「出门先看天气」是日常作业,否则过了半天忽然大变天,那就尴尬了。

可是不是每个地方出门都要看天气。从前在加州唸书时,几乎不需要天天看天气预报,要看也是看长期的,天气很少是茶余饭后的话题,因为变化实在不大;马来西亚天气大致也只有两种,有午后雷阵雨和没有午后雷阵雨。

自从人类疯狂燃烧大量的化石燃料,大气中的二氧化碳屡创新高,虽然美国保守派屡次否认甚至试图封锁科学数据,但气候变化愈来愈诡异,并不是总统是谁就能无视的事实。即使人类没有改变气候,地球上不同地区本来就有极多样的天气型态,其中有许多种对人类来说堪称酷刑,但对大地之母来说正常得很。倚老卖老的人总爱说「什幺大风大浪没见过」,但是在地表上见识过真正的大风大浪还活到今天的,只有地球自己吧。

为了充分介绍多变的天气,图形传记作家萝伦.芮德妮斯(Lauren Redniss)在笔会/E.O.威尔逊文学科学写作奖得奖作品《雷与电:天气的过去、现在与未来》(Thunder & Lightning: Weather Past, Present, Future)这部图文并茂的作品中,用精彩的插画和生动的文笔,引领读者一个奇幻的旅程。她在原文书中还设计了称作「Qaneq LR」的字型(还好原文不是中文,要不然⋯⋯)。

我长大后其实很少读图文书了,但读《雷与电》的感觉很奇妙,萝伦在充满想像力的表达中穿插了故事和科学,让阅读本身就像在实际面对风雨飘摇或迷雾茫茫的体验一般,很有艺术效果。

正常来说,地表上任何地方,大多只能体会到少部分天气状况。例如马来西亚是热带,甭说看雪或住冰屋,连长袖上衣都很少有机会穿。一直到近年,我还被高学历的台湾朋友问我们那里冬天有多冷──对我们来说,问题不是「冬天冷不冷?」,而是「冬天是什幺意思啊?」难道没人知道地球上有一条红红的线叫做赤道吗?农曆新年时更有意思,千家万户播的新年歌苗讚颂春回大地,可是我们从没冰封过啊!

我某年年底去泰国曼谷参观大皇宫,风趣的英语解说员说玉佛寺里价值连城的佛像已换上冬装袈裟,我们这些在摄氏33度大太阳下流汗的外国游客吐槽他这算哪门子冬天?他立马回说夏天是摄氏40度以上──摄氏33度果然是冬天啊!和台湾平地的城市人一样,我从前也觉得冰雪好浪漫,但自从冬天上过几次山和到过下雪的城市,才体认到冰雪真是令人头疼的东西。

《雷与电》中提到一个靠近北极的斯瓦巴群岛(Svalbard),因为冬季土壤的冰结膨胀循环,连埋葬棺木都成问题,差点立法禁止死亡。但长年的冰天雪地有助人类保存千百年精心培育的各种作物种子,留给后世子孙珍贵的遗传资产。虽然主权属于挪威,但那里允许各国公民从事资源开发和经济活动,两千多个居民居然来自四十四个国家。

除了冰天雪地,《雷与电》也带读者到智利的阿塔卡马沙漠(Atacama Desert),观看沙漠一旦降雨会如何生机勃勃;亚热带和热带多雨,倾盆大雨在梅雨季节更是家常便饭,有时候还伴随着雷电交加,《雷与电》书中提到一位雷击倖存者成立了雷击与电击生还国际组织,出版了许多雷击案例,令人叹为观止。

让人感到困惑的天气还有雾,对岸许多大城市已晋升雾都,雾霾瀰漫依「官方说法」是很健康的,但那不正常啊。海上突如其来的大雾,也会让经验丰富的海员险象环生,过去长期依赖灯塔的明灯指引,但现在科技带来更多精确定位的方法,灯塔成了博物馆。

每到夏天,颱风就接连而来,苦命的上班族偶尔能用其实不该是假期的颱风假小确幸一下。但没有风可能会要人命的,《雷与电》提到沙乌地阿拉伯的伊斯兰教圣城麦加,几百万人在最热的季节挤在卡巴圣殿(Kaaba)朝圣,工程师最大的挑战就是在户外製造空调。有时候人类确实用知识把环境改造得更舒适,例如在百万人朝圣时製造微风,但有时候则是控制慾太强,森林里有小火就扑灭,让枯枝落叶累积能量,反而会引发不可收拾的大火,我们需要在错误中学习到教训。

瞬息万变的天气有时甚至决定了谁是战场上的赢家和政治局势,天气或长期气候已非自然科学的领域而已,我们的社会深受其影响。人类早期开坛求雨,顶多像诸葛孔明那样装神弄鬼,但是今天我们奢求改造天气;虽在某些条件下,造雨已经行之有年,但我们仍不可能依我们的意思改造气候,倒是可以退而求其次地在炎炎的夏日喝冰凉的饮料,《雷与电》诉说百年多前天然冰就是门非常有利可图的生意,做这门生意甚至还搭船行经万里。懂得投资的人,天气的风险本身就是门好生意。

《雷与电》谈科学又有故事,也不忘政治议题,是本趣味性很高的好书,用了一个很少见但颇成功的方式来介绍严肃的科学知识和议题,真是老少咸宜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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